中国新冠感染死亡人数出炉;预测三月还有更高峰值;美国芯片战争专家详解;汉密尔顿生命中重要的几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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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中国政府在去年十二月份突然放弃清零政策以来,中国因为新冠感染到底死了多少人,就一直是公众所关注的一个话题。
中国政府的官方消息说自去年 12 月 7 日到现在,中国死于新冠感染的人数不到 40 人。当然,相信这个数据的人不多。或者这样说,凡是智力在正常范围内的人,都不可能相信这个数据。
我们可以看到在中国的上海、成都等城市,火葬场排起了长龙。每个家庭只有 2 分钟的时间来和亲人的遗体告别,在上海,甚至火葬场排队都已经成了一门生意,很早就去排队的“黄牛”会将自己的位置出售,出售价格在 2000 元人民币左右。
昨天,华盛顿邮报的一篇独家报道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通过卫星图片的比对,发现中国的一些城市的火葬场,和放开清零政策之前相比,以及与去年同时期的图片相比,出现了超过数倍的停靠的车辆,以及排队的人群。
华盛顿邮报采用了中国六个主要城市的火葬场卫星图片。这六个城市分别是:北京、唐山、南京、湖州、成都、昆明,分析的主要对象是火葬场使用的灵车出入的次数。这些城市的官方数据均显示死于新冠感染的人数为个位数,甚至完全没有人死于新冠感染。那么比平时多得多的火葬场人数,又如何解释呢?
一位重庆的火葬场员工对记者说,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六年了,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忙过。存放遗体的冰柜全是满的,而焚尸炉则 24 小时不停火地运转着。
越是不透明的地方,就越有大量的道听途说。我们很难辨别哪些估计的数据更为准确。这些数据从每日死亡人数 5000 人到每日死亡人数 9000 人不等。英国伦敦的一家生物信息和分析公司 Airfinity 对中国新冠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一直进行追踪预测。根据资料的不断改变,他们预测的感染人数和死亡人数也不断增高。
Airfinity 的数据每天都会进行更新,最新的数据是这样:日感染的人数:299 万人;日死亡人数:1.89 万人。从去年 12 月 1 日到现在总新增感染人数: 4430 万人;总新增死亡人数:26.94 万人。
对于未来, Airfinity 最近的预估是,中国地区新冠感染人数的峰值,将在本周五达到每天 370 万人;死亡人数的高峰,大概在十天之后,也就是 1 月 23 日,达到每天 2.5 万人。从去年 12 月取消封控,到今年 1 月底,中国死于新冠感染的人数预估在 58.4 万人左右。Airfinity 预估,到今年 4 月底,也就是峰值彻底过去的时候,中国死于新冠感染的总人数大约在 170 万左右。
Airfinity 公司表示,他们的建立的这个预估模型,是基于现有的中国的卫生防疫政策以及参考香港和日本在解除封控之后的疾病传染表现所做出的。
他们同时估计,北京目前传染情况已经达到了顶峰,死亡人数的顶峰可能在未来的 1-2 周内出现。
Airfinity 公司的模型还显示,在这一次疫情高峰过后。在 3 月初还会有一次更高的传染高峰。那个时候每天被感染的人数会达到每天 420 万人,这一波的主要殃及对象,是中国的农村地区。
最后说明一下,Airfinity 公司不是一个普通的公司。他们是英国卫生部的合作伙伴,也同时为 WHO 提供预测数据。英国的经济学人杂志则说,“Airfinity 公司提供给我们以及世界的关于 COVID-19的数据是非常关键的。” 因此,总的来说,这是一家严肃可信的公司。他们的数据和分析模型,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
我一直有这样一个看法,就是中国卫生部门如果可以大量购买并廉价甚至免费配发辉瑞公司的 Paxlovid,可能可以大幅降低感染的死亡率。这是我们的愿望,当然,这还需要由中国方面的专业人士们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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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下我今天看到的一篇访谈,这是来自一次对芯片产业专业记者 Don Clark 的采访。Clark 是华尔街日报和纽约时报关于芯片技术和芯片产业的特约自由撰稿人。

去年美国国会和拜登政府通过了价值 2800 亿美元的 CHIPS 法案,强力扶助美国的芯片产业。那么这一法案是否能够达到预期效果,将美国的芯片制造业拉回美国本土呢?

这里 Clark 向我们介绍了一下全球芯片产业的一个基本状况,以及美国为什么要将芯片产业拉回美国。
首先,这里说的是芯片制造,而不是芯片产业的其他部分。尤其是芯片设计,50% 的芯片设计都在美国。其余的也分散在欧洲、日本等地,这不是CHIPS 法案所关心的部分。真正美国担心的,是芯片的制造。
目前在高端芯片方面,90% 的产能来自离中国大陆很近的台湾,台积电。这使得美国的芯片供应暴露在一定的危险之下。这次 COVID-19 疫情中暴露出来的供应链的混乱,更加剧了美国的这种担忧。

那么要把高端芯片制造业拉回美国,有哪些障碍呢?一个字:钱。

芯片制造行业,尤其是高端芯片制造行业,是一个资本高度集中的行业。一间芯片制造厂的成本,就在 100 亿美元左右,一台高端的光刻机的价格就接近 2 亿美元。这种级别的投资就导致投资门槛过高,产业很快出现向头端集中的趋势。就是说,那么多钱投出去,就会特别考虑风险。与其我投那么多钱新建一个厂来和台积电竞争,我还不如直接投资给台积电让他扩大产能。这就出现了 90% 高端芯片在台湾生产的局面。这一启动资金,就是台湾政府的投资。美国需要逆转这一趋势,就只能通过政府引导的投资。

这对于美国政府来说,也是一种比较少见的政府投资。一般来说美国政府主要负责公共建设方面的投资。这种直接对某一产业的扶持,美国政府是一向比较谨慎的。但这一次,仅仅给这些芯片制造厂的补助、税收减免、地租优惠等政策,美国联邦政府就提供了 760 亿美元的资金,可谓财大气粗。

Clark 介绍说,如果没有这些政府补贴,那么在美国建立一个芯片厂的成本比在有补贴的国家要高 30%。美国政府的这个补贴政策,其实只是用来平衡外部的的竞争。我们可以看到,在 1990 的时候,美国制造了全球 37% 的芯片,而现在只有 12% 的芯片还在美国制造。当然,其中最关键的因素就是台积电的成立。

美国政府的努力显然是有效果的。台积电在一个月前,在亚利桑那的凤凰城进行了设备到场典礼,这一批进场的机器价值大约 120 亿美元。CHIPS 法案对台积电在美国投资起到了积极推动的作用,他们目前打算在亚利桑那追加 400 亿美元的投资。另外韩国三星也是一家重要的芯片制造企业,他们在德州投入了 170 亿美元。纽约时报曾经有一篇报道认为 CHIPS 法案只能把美国占全球芯片产量从 12% 提高到 14%,这似乎不是一个很大的提高。但 Clark 说,总的芯片制造份额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那最高端的芯片。目前 95% 都在台湾制造,美国在这个部分要能做到 20% 高端芯片在美国生产,才是真正重要的目标。

Clark 批评了美国的移民政策,认为川普时代以来,美国流失了大量可能留下的外国留学生。Clark 说,目前美国大约三分之二的博士学位获得者,重要学科的储备人才都是在外国出生的。美国应该尽力留住他们,而不是让他们去帮别的国家制造芯片。

Clark 说,美国的目标是要实现和中国在芯片制造技术上的 10 年左右的代差。这会通过限制华为这样的企业购买最尖端的芯片,以及阻止美国的技术人员为中国公司工作。但这不会影响中国其他企业购买美国的芯片,因为中国庞大的制造业只能依赖这些芯片。

我对这类竞争的看法是,这只是正常的国家间具体利益的竞争,会涉及一部分国家安全方面的考虑,但基本不涉及意识形态。当年英国和法国,美国和英国之间就自己当时的高精尖技术,比如纺织工艺,机械技术等,也是采取同样的对竞争对手的打压。这种正常的竞争者之间的对抗,不应该发展为两个国家或者两个民族之间的仇恨,那样就太 20 世纪,甚至太 19 世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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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继续来讲国父汉密尔顿的故事。

上次我们说到,当汉密尔顿刚刚在纽约的国王学院里安顿下来。紧接着美国就出了大事。1773 年 12 月 16 日,波士顿倾茶事件爆发。这是美国独立战争的导火线之一。汉密尔顿立刻前往了波士顿进行了实地调查,并且写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篇政论文章 “对茶叶的保护和破坏”。这个时期,汉密尔顿虽然非常关心美洲殖民地上发生的此起彼伏的反对英国宗主国的运动,但他依然安心在国王学院学习法律。

倾茶事件之后,英国加强了对殖民地的控制。这遭到了更多殖民地人民的反抗。1774 年 9 月,费城第一次大陆会议召开,成了了大陆议会,宣布脱离宗主国。美国独立战争正式开始。1775 年,英国舰队开始炮轰纽约。汉密尔顿和同学们一起从英国人的炮火中抢救出来了一批大炮。于是这位年仅 20 岁的大学生被纽约州议会任命为炮兵上尉。但请注意,这个时候,他连一个兵都没有,标准的光杆司令。

汉密尔顿于是跑回国王学院,招募昔日同学做自己的手下。他除了有很好的口才以外,还有一些钱,他为每一位参加他的所谓“炮兵部队”的手下买了一条崭新的皮带。这使得他的炮兵连队达到了 60 人的规模。问题来了,一个孤儿汉密尔顿哪儿来的钱呢?这就要说到汉密尔顿的社交能力。他在当地结识了一些社会上层人物,这中间包括后来成为新泽西州州长的列文斯顿,他们资助了汉密尔顿一些钱财,而汉密尔顿全部用于了自己的炮兵部队中。

汉密尔顿作战勇敢,屡立战功,而且头脑过人,再加上年轻有活力,还是一大学生。很多大陆军的将领都希望他能做自己的秘书。但汉密尔顿不愿意。他太年轻了,太喜欢打仗了。直到最后华盛顿将军听到了他的大名。华盛顿也非常想请他来做秘书,但又担心这个骄傲的小伙子不同意,就亲笔给他写了邀请信,而且还签署命令,将汉密尔顿从一个小上尉晋升成了中校。这一次,汉密尔顿答应了。

这里就要说到华盛顿将军了。华盛顿为什么急需一个秘书呢?因为华盛顿不认识字儿!当然,这是开个玩笑。但华盛顿确实不认字,我是说,他不认识法国字。华盛顿出生在一个普通农场主的家庭里,小时候没有受过良好的教育。母语还凑合,但当时上层社会的人都会说的法语,华盛顿却完全不懂。但华盛顿这个人,按现在的话来说,有点 “二”。1754 年英国人和法国人打了著名的七年战争(这一战争在北美就是法国和印第安战争),爆发战争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华盛顿看不懂法语,却签署了一份承认自己作为英国中校杀死了法国指挥官的认罪书(其实那人是他的印第安朋友杀的)。你看不懂的文件也敢签啊,这后来就导致法国印第安战争的开始。

在独立战争期间,法国是大陆军的总后台。因此有大量法语文件的往来。自学成才的汉密尔顿法语的写作能力几乎和英语一样好。因此对于华盛顿来说,汉密尔顿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秘书人选。后来的事实证明,汉密尔顿不仅仅是一个秘书,而且经常为华盛顿出谋划策,充当了一个军师的角色。华盛顿后来干脆将一些军务分给汉密尔顿处理和指挥,来往的文件也让汉密尔顿先看先筛选之后才呈给自己有价值的文件。

汉密尔顿是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而华盛顿是一个没有孩子的男人。这两个人之间的发展出来的关系老实说并不亲密,但很像一个严父和一个叛逆的孩子之间的关系。在关键的时候,两个人会相互支持。但私下里,又经常吵嘴。华盛顿的脾气不太好,而汉密尔顿也相当我行我素。他们之间主要的矛盾就是华盛顿希望汉密尔顿为自己工作,而汉密尔顿想去打仗。到了 1781 年,汉密尔顿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华盛顿。华盛顿说,行,你走,但你这个中校,我一个兵也不给你,你不还是打不成仗吗?这把汉密尔顿给气得要死。什么人劝他回华盛顿那儿去,他都不回去。

一直到1781 年 9 月,美洲独立的最关键的一仗,约克镇战役开始的时候,汉密尔顿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场仗了。他再次写信请求华盛顿给他派兵,同时将自己的中校委任状连信一起送上。说你要是不让我打这一仗,你给的中校我也不干了。华盛顿其实本意是希望保护这个年轻人,因为华盛顿觉得汉密尔顿可能将来会成为建设美国的栋梁。但这一次,华盛顿只能答应了汉密尔顿的要求。而汉密尔顿也出色地完成了自己任务。他带领一支 400 人的队伍,身先士卒,以极小的代价,在夜里突袭并夺取了英国的一个炮兵阵地。这给汉密尔顿的军事生涯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话。这一年,汉密尔顿 26 岁。

汉密尔顿参加了整个独立战争,在这个过程中,他感受到了一件事,就是北美大陆的这些殖民地州缺乏一个统一的管理,各自为战,彼此还勾心斗角。所谓的大陆议会软弱无能,根本筹集不出军费。大陆军的将士们经常是忍饥挨饿甚至衣不蔽体。这种情况直到法国人出面提供辎重才得到改善。所以,一个强大的联邦政府的必要性,在这个时候,开始深入汉密尔顿的思想。汉密尔顿甚至在独立战争期间,就已经开始学习关于一个国家的金融货币政策的书籍,因为他已经意识到,没有发达的金融手段,一个中央政府是无法运作的。

美国独立了。

但是,在当时,在这样一个没有君主的大陆上。到底应该如何建立一个国家?如果建立一个中央政府?在当时,没有人知道。有人认为应该有一个中央政府来保证美洲大陆的权益,有人则认为根本就应该分成十三个国家,大家各管各的就行了。事实上,直到今天,在美国,联邦权力和州权力之间的纠葛,依然是一个重要的政治话题。

汉密尔顿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擎天一柱的作用。但在这之前,在战争结束和卷入联邦政府建立之前,他得先追求一下个人的幸福。

在战争期间,经华盛顿将军的介绍,也是汉密尔顿凭自己的才华,吸引了当时的一个名门望族司盖乐 Schuyler 家族的女儿 Elizabeth Schuyler。两人在 1780 年结婚。从这个时候开始,汉密尔顿算是正式进入了美洲殖民地的上层社会。伊丽莎白在汉密尔顿的事业中,给予了他非常大的帮助。甚至有历史学家说:“没有伊丽莎白的帮助,汉密尔顿啥也不是。”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这是在 18 世纪,再有才华的人,没有进入上层社会的圈子,恐怕确实也很难成事。

汉密尔顿趁战后这段时间,回到纽约,仅仅花了六个月时间,就完成了自己的法律学业,并取得了律师资格。他在律师界中是一名咄咄逼人的新秀。经常代理一些很有挑战性的诉讼并取得胜利。在这个期间,汉密尔顿遭遇到了另一个重要的年轻人,这个人就是阿龙·伯尔 Aaron Burr。这个人将改变汉密尔顿的人生。

当时柏尔也是纽约的一名小有名气的律师。但他的出身和汉密尔顿有天壤之别。汉密尔顿是一名非婚出生的孤儿,而柏尔则是普林斯顿大学(当时叫新泽西学院)第二任校长的儿子。柏尔也是一名神童,13 岁就被新泽西学院录取,而且一录取就是二年级学生。在独立战争中,柏尔也作战英勇,战功赫赫。

柏尔的口才不输于汉密尔顿。在法庭上,柏尔和汉密尔顿经常针锋相对。两个神童之间的对决我们凡人只能 45 度角仰头望天。但不幸的是,汉密尔顿和柏尔之间相互讨厌。汉密尔顿认为柏尔不过是继承了家族的地位,而柏尔则认为汉密尔顿是一个嫁入豪门才发达的暴发户。诸葛亮和周瑜之间的争斗,从一开始就发生在这两位年轻人之间。

但这个时候,美国的历史又开始向前发展了。刚刚成立的美利坚合众国不仅仅是一盘散沙,而且还是一塌糊涂,而且几乎是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都有哪些问题呢?首先,独立战争欠下了巨额军费,谁来还?大陆军退伍士兵们领不到军饷,不断暴动,谁来镇压?美国没有统一货币,没有统一法律,没有统一海关,没有统一税收,没有统一的军队,甚至联邦政府收税就像是要饭一样,完全看各州的脸色和心情给或不给。经济萧条,通货膨胀,大量破产的农民四处游荡。美国为了打仗,在欧洲发行了很多债券,现在根本没钱去还,美国债券在欧洲几乎就等同于一张废纸,也没有人再愿意借钱给美国了。这个刚刚诞生的国家不仅仅像一个早产儿,甚至就是一个生下来就多器官衰竭的婴儿。

拯救美国,这就成了国父们最现实和最紧迫的任务。这个时候,汉密尔顿遇到了另一位他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他们一起完成了美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文本,不是宪法,不是国歌,而是美国作为一个国家诞生的最核心的思想内核。是人类近代史上第一个共和制国家诞生的思想基础。那么这个男人是谁?汉密尔顿和他一起完成了什么文本呢?我们下一回来说。

E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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