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雅:乾隆—中国疆域的奠定者(下)

乾隆西征、南巡,兴黄教而安蒙古,心态平和地活到奔90

  除了大兴寺庙以外 ,乾隆还另有一番惊世骇俗的举动:他颇费周章地扮演文殊菩萨,绘制成藏式的宗教画唐卡。乾隆佛装写真画唐卡之出现,与他推行“兴黄教安众蒙古”的政策息息相关。由此,乾隆不但扶持黄教,更从中树立起自己作为宗教领袖之形象,以钳制住蒙藏的贵族势力。乾隆以文殊菩萨的神圣角色现世,是要向世人彰显,他是菩萨降世,而成为了人间帝王。

我特别佩服乾隆这“攻心之术”。他用这软实力驯服了彪悍的蒙古民族,平定了自古中原无论用武力还是筑长城都“无可奈何”的北患。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日理万机又思想驳杂的皇上,乾隆很难每日诵经持咒,保持”六根清净”,潜心修佛。他需用极高超的现实主义手腕,治理这个疆域广大的多民族新型国家。“兴黄教”具有其强烈的政治企图,唐卡则带有公关色彩。然而,乾隆也曾说过:黄教能把爱普及到弱者,所以我信服它。这似乎表明,如果乾隆心中尚有一块净土,他宁愿留给黄教,作为自己的精神家园。

  在乾隆裕陵地宫,有近百种用梵文,而不是用满文或汉文雕刻的陀罗尼咒(佛顶尊胜梵文经)。这些精美的雕刻,按顺时针排列,正好符合一座灵塔自下而上各个部位所装的陀罗尼。所以,乾隆以黄教灵塔装藏的陀罗尼,装饰了自己的陵寝。笔者认为,这才是乾隆人生最私密的表达。
   在工程浩大的四库全书的编撰中,乾隆将皇太极和康熙时期起即编造的满族兴起的神话,正式作为“史料” ,塞入书中;同时,删除了不利清廷和反满的资料。其中,他还利用“得人心者得天下”的中国传统观念,宣称明朝是由于自身的昏庸腐败而失去“天命”,进一步为清朝“得天下”的合法性,提供理论根据。
  v清军入关前后,有降清的汉军(*绿营军*),成为替满人打前阵的马前卒,自愿充当屠杀自己同胞的刽子手,而满蒙“八旗”只当后备军。这些汉人之贪生怕死、卖主求荣、见利忘义,乾隆看得清清楚楚。他借鞭笞这些叛徒,间接表达了对儒家满口“仁义”的不屑。
   一个明显矛盾的现象出现了:尽管对汉人道德上的虚伪有尖刻的批判,可乾隆对汉文化,尤其对其字画和古董却有狂热的痴迷。他尽可能大批搜集无比珍贵的历代文物,为此组织了文化顾问团队:专门打听哪些商家要拍卖收藏的文物,或者他们的子孙已失去对保存古董的兴趣,于是不惜重金收购。乾隆还不时迫使家有祖传珍宝的官僚,当作礼品奉献给他,否则便去追究他们在官场上的过失。

如此看来,乾隆有一个复杂的心结:他承认汉文化的精致美妙,同时又认为它对满人淳朴的品性有腐蚀性,故号召满人群众对此进行抵制。可他本人,却沉溺于中国古代的文物与字画。对笔者来说,这是个百思不解之谜。人们可以说乾隆附庸风雅,可以说他是自我膨胀、占有欲之无限放大。而贵为“天子”,乾隆本可为所欲为,但他为什么偏偏对华夏的古典字画情有独钟?从宫廷的藏画中,后人可看到乾隆身着汉服,在书房中舞文弄墨。

   1793年,英王乔治三世派遣了以马嘎尔尼勋爵为首的大型代表团去北京,与乾隆皇帝直接会晤。他们带去了一些英国货物的样品,试图在中国推销。但由于语言障碍,这些货物竟被误当成英国对大清国品质低劣的进贡品。

 觐见时,单就马嘎尔尼应当跪一条腿还是两条腿的这个外交礼节,双方争执不休。事后,乾隆给英国使节的信中表示:中国作为“天朝帝国”,不需要像英国这样“蛮夷之邦”的任何物品,所以,双方也无需打交道。
   **纵观乾隆,他刻意保存满人族群的品质,却自己沉迷于汉人的字画,但是选择了信奉黄教。他的西进,把中国的固有疆域扩张了将近一倍;他在“中原”软硬兼施,制服了华夏的统治精英。** **而无论拜佛还是尊孔,乾隆的心身都没闲着。从18世纪起,新疆、蒙古、西藏正式纳入中国的版图,汉满蒙回藏组成了中国的主要民族。然而,爱新觉罗·弘历作为一个人,在其光鲜的龙袍和盔甲之下,他的精神世界,至少从汉文字的记载中,依然扑朔迷离,被岁月的云雾所缭绕。**